袁利伟的书画缘
人世间或许真的存在缘分,冥冥之中,上天似乎为每一次相见都做好了安排。在经历了十余年的音讯杳无之后,我和袁利伟又见面了,当然,这见面的因缘还是书画。
记得上世纪末,我们同在一个美术高考班里奋斗,因为书法的共同爱好而无话不谈,那时的他写得一手娴熟的颜真卿,显露出非凡的功力和才情,因此被几位同学戏称为“神童”。后来因为上学、工作、生活等原因,彼此间渐渐失去了联系,没成想这一隔竟然是十几个春秋!真令人感慨逝者如斯、青春易逝!
因为有着过硬的童子功,袁利伟的国画和书法都表现出一种坚定和自信。
袁利伟的国画以牡丹为主。牡丹,花之富贵者也,《本草纲目》中说“群芳中以牡丹为第一,故世谓花王。”《事物纪原》记载,唐武则天冬游后苑,诏令百花齐放,唯有牡丹不从,被贬至洛阳,故牡丹亦有不畏权势的美名。洛阳作为千年帝都,牡丹花城,以牡丹入画者可谓众矣,然大多红花绿叶,俗艳不可入眼,绝无牡丹的王者之气。观袁利伟的牡丹画,却有清新脱俗之感,既表现出了牡丹的富贵,“唯有牡丹真国色,花开时节动京城”的繁荣之景,同时又不失牡丹不畏权贵的傲骨之气。姚黄、魏紫、火炼金丹、飞燕红妆、泼墨紫、夜光白,在他的画里,寥寥数笔,神态毕现,显示出他独有的笔墨功夫和概括能力。
南朝齐谢赫在《画品》中云:“画有六法:一曰气韵生动,二曰骨法用笔,三曰应物象形,四曰随类赋彩,五曰经营位置,六曰传移模写。”袁利伟深谙此道,在他的每幅作品中,都能看到他对此六法的精熟运用,这不仅体现出他熟练的笔墨技巧,同时也体现出他独特的画面处理能力和对绘画的理解。古人说,“有功无性,神采不生;有性无功,神采不实,兼此二者,然后能齐古人。”在他的画里,我们确实能看到“功”体现和“性”的挥洒。 除绘画之外,袁利伟在书法方面也有着不俗的表现,他的书法五体兼擅,尤以行草、隶书为长。他的行草书,整体感觉给人一种潇洒自如、风流倜傥之感。从取法上看,属于明清调,尤其有张瑞图、王铎和傅山的痕迹,当然还有一点黄山谷的影子。明清时期,特别是晚明,受到社会变革的影响,反映在文艺领域中则表现为一种浪漫精神的崛起,以李贽、公安派三袁为代表的文人主张笔下写“真”,发自“本心”、“独抒性灵,不拘格套”。他们的个性解放思想在当时的文艺领域卷起了浪漫狂飙。在书法上则表现出一种浪漫精神,当时的诸多书家书法风格鲜明,率意放任,个性突出。袁利伟的书法也有类似的品格。他的行草书,善于在空白处做文章,一行之中,轻重缓急,节奏韵律,水墨生发,极具变化;一篇之中,空间分割,疏密经营,都有匠心独具之处,有计白当黑之功,往往给人以情理之中,意料之外的特殊美感。从字法上来看,他在书写每个字时,看似不经意的左腾右挪,大小错落,实际上灌注着其对书法的理解,字与字之间通过这种摆布,显得气韵生动,行气畅达。袁利伟还善于在行草书中添加一些印章和朱色小楷,一则增加了整体章法的丰富性,使得大与小,动与静,朱与黑形成了对比,同时也增强了画面的视觉效果,更加耐人寻味。一个有才情的书家,往往不可能只专注于一种书体,袁利伟也不例外。他在行草书之外,隶书和篆书也颇有可观处。
袁利伟的隶书和篆书高古厚重,质朴无华,隶书取法汉隶中浑朴、醇酣一路,有《张迁碑》、《石门颂》的痕迹,篆书上取钟鼎、下法明清,有一种沉稳、朴厚之感,才气心思溢于笔墨之外。深厚的传统功底加之以对时代审美的了然于心,他的篆隶显得既古又新,这也是一个书家“笔墨当随时代”的体现。 我一直有一种观点:风格的形成不是朝夕之事,而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自然过程,需要长期的磨练,过早的定型未必是好事,特别是对于年轻书家而言,尤其如此。许多年轻书家某一风格的作品略有小成,就陷入了某种框框,不敢越雷池一步,结果路子越走越窄。这是一种担心失败的做法,是不足取的。 袁利伟在书和画上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思考,也有着与众不同的笔墨技法,他不是没有风格,而是没有急于形成自己的风格,因为,毕竟他还年轻,年轻就是资本。 佩之于闲堂 2013年7月26日